上海学生韩寒在《三重门》里批评老师:“十个教师九个笨蛋,一个神经错乱。”记得刚看到这句话,很是震惊,甚至愤怒,“笨蛋”已是过分,“神经错乱”简直就是一种污辱。这个偏才学生为何如此“嚣张”地评价老师?难道他未曾享受过“生命的润泽”?因为对“神经错乱”过敏,我试着以观察者,反思者的角色,试图给予无声的反击,但发现自己也被他的观点同化。课程提倡人文关怀的新理念,我们虚心接受,但执行多少?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们的心里越来越多的是消极因素,教学上热情懈怠,却又急功近利。我们不能由衷地、无条件地、不假思索地去爱每一个孩子,甚至习惯于用分等的方式来看待孩子,习惯用贬低人、批评人、歧视人的方式去“教育”孩子。只要学生稍有犯错行为,我们便用批评或惩罚让他加倍“偿还”。上课开小差,“请”到办公室亮相;讲过的题做错,罚抄N遍;同学闹矛盾,来一场“暴风骤雨”……我们也知道这样做未必有效果,不是教育的正道。但,为了发泄我们内心的愤怒,我们有时就是这样狠下心来,把学生也折磨得闷闷不乐,才能化解内心的不满。从心理学角度来看,我们这样的心理是不健康的。我们就是“神经错乱”。作为成人,我们在乎别人的脸色,甚至是一个眼神,更不用说别人的态度了。可是,我们在施行惩罚的时候,从不设想到或者不愿意去想被惩罚的是我自己或是我自己的孩子。如果想了,我们也许就会收敛一点。谁都知道,“金无足赤,人无完人”,何况是成长中的学生。再说了,犯错也是一种成长,要不怎么会有“失败是成功之母”、“吃一堑,长一智”等古训呢?尽管,“没有惩罚是不完整的”得到了许多人的呼吁,但,我们起码应该意识到,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要惩罚的。在教育实践中,我努力着调整自己的心态,警告自己不去伤害学生。
校运会的最后一个项目是全班性的接力赛,尽管赛前我对注意点做了充分的交代和提醒,但在比赛过程中,孩子们还是漏洞百出,好几个同学掉棒已是让人沮丧,竟然还有一个同学想替另一个同学跑,导致犯规,本来运动能力还不错的班级,接力赛名落孙山。回到班级,学生们都气呼呼的,许多同学欲对那些“表现异常”的同学进行攻击,我马上制止:“同学们,刚才你认真对待了吗?”“认真”、“我很在意”、“我恨不得长出翅膀”、“我真想替黄煌彬跑,他实在太慢了”……“孩子们,只要我们都想到这个集体,认真对待了,这才是最重要的,不要再去追究个别同学的小小的过失,老师相信他们一样想为班级争光,只是还不过注意罢了,今后,他们一定会做得更好的。”学生们稳定了情绪,不再牢骚满腹。作文《一场接力赛》交上来,昭阳同学写着:“棒掉了,我弯下身来追棒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……”小琳同学自责到:“我看到我们班输了,心里很急,就忘了老师交代的话,接过棒,替王俊凯跑起来,没想到犯了规……”对于这样的“错误”,我如果批评或惩罚了,不就冤死学生吗?
班上吴秉键同学据说以前是办公室的“常客”,年段老师都知道他的“劣迹”————好动,开小差,不做作业……刚接班时,我也一下子感觉到他的课堂0状态,弓着身子,玩着自己带来的小玩意,根本不把学习放在心上,每天的作业几乎是“忘了带来”。凭经验,我认为对这样的学生进行惩罚只会让他破罐子破摔。于是,我决定“屈服”。课堂上,有时,轻轻地拍拍他的背;有时,给他投去提醒的眼光;有时,帮他把书放正。日常教学中,尽量去找出他的闪光点,让同学改变对他的看法,帮他树立自信。忘了作业,我对他说:“你补写,好吗?”孩子欣然接受,因为不是罚写。快一年了,他的进步虽不明显,但,我听到了花开的声音——“陈老师的方法比较好,我现在上学很开心”。当孩子的妈妈兴奋地向我传达这一信息时,我对这孩子更有信心了。
教育学者张文质说:教育是慢的艺术。因此,我们不能急功近利,否则,我们便会在“好心”的情况下做出“坏事”,会在不知不觉中做出违背教育规律,违背学生身心发展的行为,做了吃力不讨好的事。我们要经常思考,我到底给学生带来了什么,我是不是不经意地带给了学生伤害?是不是给学生的心理蒙上了阴影,设置了障碍?面对这些问题,我们应该如履薄冰,慎之又慎才对。只有为学生塑造了一个健康和纯洁的心灵,我们也才会对教育充满更深的期待,才能享受到职业的满足感和幸福感!
“不必惩罚每一个错误”——让我们时时提醒自己,克制自己,改变自己的否定思维,让我们一点一滴地变得阳光一点,成为赞美文化的一部分。